無語

十一月 24, 2006 at 11:11 午後 ([短篇小說]) ()

病房的門打開,男子捧著一束花進來,原本坐在旁邊打盹的老婦人,也因此醒了過來。

「阿雄啊,你來啊喔。」
「嗯。我工作已經處理好了,所以過來照顧阿卿。」

一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,隔壁病房的三姑六婆,就跑來串門子,也不管病人或家屬是不是需要安靜休息。
「阿娥姐,妳女婿很好呢!別人像他這樣老婆變植物人,早就跑得不見人了,不然就愛理不理的,不像他天天都來照顧。」

雖然有點不耐煩,但一聽到人家誇讚自己的女婿,老人家話匣子就開了,你一言我一句聊起來。男人不管嘈雜的話語,偶爾支吾了幾聲應付一下,獨自作著自己的事。

「卿,這是妳最喜歡的花,還記得嗎?」
他熟練地把枯萎的花換掉,將花瓶洗乾淨,再把新鮮的山茶花插好,擺在病床旁的櫃子上。然而床上的她聽不見丈夫的呼喚,眼睛依然像死魚般睜得老大。看到夫妻情深的樣子,旁邊人也不禁感動起來。

完成了手邊的事,男人回過頭來招呼其他人。
「阿母,妳也累了,我來照顧就好了。」
「好啦好啦,安ㄋㄟ我先返來,有代誌擱打電話。知某?」
「我知道啦,妳趕快回去休息。」
等到長輩談天的聲音逐漸遠離,男人走到門邊,輕輕地鎖上了房門。

他緩慢地脫下床上女人的衣服,然後也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,將無知覺的妻子抱起來,兩人一同赤裸裸坐在床上。

男人開始動作起來,一隻手的手指靈巧地游移在各處,另一隻手卻拿著電視的遙控器,轉大電視的聲音,開始百無聊賴地一直轉台。雙眼直視螢幕上的節目,一台一台轉,每隔三五十秒便轉一次:有介紹到山上採取葡萄的,採收的農人一口吞下,滿足於今年的收成;另一台則是講述冒險隊穿過濃密的黑暗森林,尋找隱密於其中的洞天;亦或是連續劇中的有為青年撫摸著手上玫瑰的紅色花瓣,嘆息自己的命運並思念愛人。最後他終於丟下遙控器,雙手跟身體都緊貼在妻子身上,動作也變得更快更激烈。

這時候的他,整個人看起來完全就像一個歐洲中世紀的樂師,正全神貫注彈奏著心愛的大曼陀林琴。沒有任何的樂音,曲譜和旋律卻在演奏者腦海不斷重複翻轉。黃昏的公園,無人的階梯,激烈的爭吵,憤怒的拉扯,在落幕的時候,呈現的是女主角可能的永久沈睡。

演奏結束了。望著懷中的睡美人,王子滿足地看著他的戰利品。

「我就是喜歡妳這個樣子。」

男人從後方輕輕抱住妻子的腰,在她無表情的臉龐邊溫柔說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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